文/麥樹堅
我乘著公車的昏暗進入絢爛的都市
途中我們經過很多紅色的交通燈
等待繁忙的交通讓出空隙
隨有限的速度感受短暫的清涼
我們看來比別人高
應該看到更多的風景
卻笨重地顯得不夠靈活
公車疏落地循著路線行走兩端
經過幾條鄉村的犬吠和無人的車站
我透過骯髒的車窗仰望夜空的飛機愈來愈小
山巒的漆黑之後 九龍半島的雲被燒成深紅色
青馬大橋早間斷了一些區別
然而我們只看著窗外默不作聲
很多汽車從後趕過我們
但你選擇安靜地思考
或者倒在座位上睡覺
風聲裡我們都披散著髮
街燈一盞盞倒退著計算我們的時光
間歇的顛簸應該早已習慣但不自覺地
我們一致地搖晃不定
說著我們從高架天橋轉入隧道
通體昏黃而且整齊地明滅
出來後便看到對岸是中環神秘的夜色
我憂心旅程結束後便互不相識
什麼也沒有
偶然在一起昏暗和沉默
無意代入停頓和流動的自然規律
果然 剛過深水你便匆匆下車
走進了舊區最平庸的霓虹光影中
就這樣我仍然漫不經心
毫無目的地觀察對方從偏遠轉向繁華
車長先生視不受歡迎的路線為一份工作
相信公車自有編排過的命運
這時偏遠的小村有另一個我等待它的歸來
2000年6月6日初稿
2000年6月8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