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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書展 2006 - 讀書隨筆寫作比賽得獎作品:初中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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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別:初中組
名次:亞軍
姓名:麥敏賢
學校:浸信會呂明才中學
年級:中三
參賽書籍:最後的貴族
作品題目:往事如煙,往事並不如煙


人們常道往事如煙,然而有些往事卻漸漸地在心中沉澱下來,化為一縷揮之不去的青煙,時時在熏烤著心中的傷口,時時在觸動著傷者的靈魂。

《最後的貴族》的作者是中國頭號右派章伯鈞的次女章詒和。我深知這是一部飽含淚水的作品,作者也說,她是邊寫邊流淚的,書裡即使是一個平淡的詞語,也常包含著無數寒夜裡的心悸。她曾有過長達十年的牢獄罹難,禍從天降,家破人亡。她親眼看著父母的友人史良、儲安平、張伯駒、康同璧等人在「反右」及「文革」的血雨腥風中,整肅、清算、鬥爭的紅潮席捲下,受迫害和參與迫害。我彷彿看到了作者那雙顫抖著的手和那顆顫抖的心。透過用淚水鑄成的文字,我感到的是徹骨的寒氣。往事並不如煙!

以往我總是天真的認為,一個人若非好人,就是壞人,一目了然。然而,作者筆下的人物,內心是那麼的複雜和深邃,有亮點,也有幽暗。原來與章伯鈞私交甚篤的史良,在作者的眼中,她是一位高貴而美麗的長輩,然而她一夜之間就成為了揭發與批判章伯鈞的「勇士」。這種人物角色的轉換不只是發生在史良一個人身上,許多人都極為自然地,在不由自主地轉換或調整自己的角色。那是一個心靈高度扭曲的時代,扭曲了心靈已分不清真偽與善惡了。昔日的朋友、昔日的枕邊人,竟可說變就變,半點情面也不留。人們常說戲子無情,然而,世界這大舞台,每個人只是渺小的戲子,閃躲於紅塵中的縫隙,掙扎在雲詭波譎、世事不勝其變幻的年頭,不隨地轉換著角色,何以自保呢?孰是孰非,就任由歷史去判斷吧!

余秋雨先生說:「越是超時代的文化名人,往往越不能相容於他所處的具體時代。」書裡人物的遭遇便印證了這句話。羅隆基如此,聶紺弩如此,羅儀鳯也是如此……他們有才、有德、有能,一生憂國愛民,卻命如紙薄,慘遭國家遺棄和踐踏,怎不令人扼腕?他們內心的荒涼,是我們難以理解的。在體味了反人性的誣陷和背棄之後,繼續活下去,便只能有如一葉孤帆遠離喧囂的港灣,駛向蒼茫大海。醉也難成,夢也難成,這樣的人生,生亦何哀?每看到羅儀鳯的遭遇,我都不忍看下去,這個燕京大學的高才生,這個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她是那樣的善良、本分,那樣的有才華,但就是不為這個社會所容。亂世多才是禍根,大概就是她的命運的解讀了吧。最後她寂然無聲地死去了,如何死的,無從知曉。然而,靜悄悄地長眠地下,一片青山了此身,無人打攪,無人憶記,對於她來說,是否一種解脫呢?

歷史不過是用一個概數來記錄的時段,卻讓現實中多少人驚心動魄、流血流淚?看完一個個天方夜譚般的片段,除了驚訝,我更為身為中國人而驕傲和悲哀:驕傲,因為中國人在飽受磨難後還可以再生、屹立不倒;悲哀,因為一個最講究禮教仁義的民族竟在過去曾淪落到互相殘殺的地步。國家不幸詩家幸,句到滄桑語便工,真盼望經遇歷劫後,在未來,我們中國不會再出現如《最後的貴族》一類叫人心痛的文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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