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戲言言戲
- 認真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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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言言戲
論創作空間，西方當代藝術可謂一望無垠，傳統中國戲曲頭上的那一片天，卻總予人一點侷促的感覺，彷彿連入場的年齡限制也設定在六十歲以上。「戲曲」一詞讓你想起什麼來？就只有新光戲院嗎？且看以下一個民意抽查——
戲曲 icon 大檢閱
受訪者：熊抱著兩大袋絲苗米的陳太
答案：陳世美
解釋：感同身受！
受訪者：卡拉 OK 強人顧醫生
答案：喉嚨發炎
解釋：不明白那些高音怎樣唱得了！
受訪者：尖沙嘴上班族阿偉
答案：地下隧道阿叔
解釋：常聽到這位 artist 用小提琴奏《梁祝》。
受訪者：手戴四卡巨鑽的慕容太
答案：四方城
解釋：我搓麻將時的蘭花手不像汪阿姐嗎？
受訪者：不笨小孩肥仔波
答案：落花滿天閉月光
解釋：老師說是『落街冇錢買麵包』的 true version ！
受訪者：空手道黑帶福伯
答案：《刀劍笑》
解釋：舞台上的『 we-wung-wung 』勁力無限！
受訪者：青春痘一片茂盛的阿靚
答泉：劉德華
解釋：華仔不是要學變臉嗎？
受訪者：美容院回春妙手阿真
答案：嫁個有錢人
解釋：大老倌珠光寶氣，令我又愛又恨！
受訪者：地場界菁英大哥誠
答案：拍賣樓盤
解釋：舞台上只有一兩張枱凳，像極銀行拍賣的空置單位！
查篤撐九宮格
這些聯想看似拉雜，卻正正歸納了戲曲藝術的九大要素——
戲劇
戲曲源遠流長不在話下。陳太咬牙切齒說着的陳世美，「身登龍門把心變」，殺妻滅子，成了負心男兒的老祖宗。舊時人戲，穿越時空界限，映照當今的人情世情。
歌唱
戲曲的音調總是予人以高廿度的不勝寒感覺，非凡人所能，其實也不乏一聽可就的，如風靡五、六十年代香港影壇的黃梅調浪潮，就是脫胎自安徽省這個地方戲曲劇種，唱腔輕巧別致，瞬即琅琅上口。可記得電影《天下無雙》中王菲的唱段？那就是黃梅調。
音樂
西方樂器在現今的戲曲音樂中時有出現，粵劇除了高胡、揚琴等，還有西方的小提琴等「外援」。現存的戲曲劇種逾三百，音樂風格各有不同，如京劇以京胡為主奏樂器，氣氛熱鬧；崑劇是笛子，清幽婉轉。可別以為戲曲音樂只是千篇一律的大鑼大鼓喲！
舞蹈
慕容太搓麻將時賣力張揚蘭花手，跟戲曲演員一樣，時刻講求形體動作的美感。比方說用手指往天空，不是馬上直指往天。手指的動作從下出發，先畫個半圓才指往天上，美化動作。若論戲曲表演的經典「舞碼」，京劇四大名旦之首梅蘭芳在《霸王別姬》中的劍舞和《天女散花》中的長綢舞，堪稱一絕。戲曲的舞蹈程式內涵豐沛，一直廣為其他範疇的藝術家取經。不時出現在現代舞中的水袖即其一例。
文學
「落花滿天閉月光」正是膾炙人口的《帝女花‧香夭》的曲詞，遣詞用字不亞詩詞。上海越劇《紅樓夢》更被譽為最能展現原著面貌的舞台演出，文學性極高。
武術
有別於連環圖的紙上談兵，各類戲曲作品均有不少貨真價實的武打場面。如京劇《白蛇傳》中白素貞大戰法海的功架，俱是演員「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的努力成果。
雜技
劉德華無幸學到的川劇變臉，自是戲曲的一大絕技，演員能以極快的速度不停轉換臉孔。其他絕活如「寶劍入鞘」：把劍身拋到半空，手執劍鞘，瞄準下墜的劍，凌空把它收進鞘內，名副其實歎為觀止。
美術
令阿真心癢癢的人物造型、衣飾裝扮，體現了戲曲表演的美術元素。其中海派戲曲以華美著稱，致力塑造舞台的視覺美。演員的化妝、臉譜等，均有嚴謹的設計與佈局，以表現角色的身分背景和性格特徵。
建築
別小看平平無奇的枱椅，「一桌二椅」正是戲曲舞台的基本結構。椅子左右各一，呈現以簡馭繁的均稱美；桌椅並可隨時順應戲劇環境的需要，置換成各類景物，如高山、甚至是狗隻出入的牆洞等等，創意無量。
戲曲藝術不時被譏為僵化老套，其包容之廣、元素之多卻超越中西任何一種表演藝術形式；近年更湧現大量的新創作品，如台灣的吳興國用京劇演釋莎翁名著、江蘇的石小梅把傳統崑劇置於當代多媒體劇場等，也是傳統戲曲承傳以外的另一蹊徑。戲曲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老古董，而是一塊雅俗共賞、文化內蘊極之豐碩的活化石。我正要替自己的 7250i 配上崑曲鈴聲，請勿大驚小怪。
刊登日期：2003/09/04